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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近生产的这几天,拓跋宏都没怎么休息,一直睁着眼睛守着冯鸳。冯鸳一睁眼就能看到拓跋宏,一闭眼也能感受到身边躺着拓跋宏。这种感觉简直像是被鬼缠上了一样——只是缠着她的是一个满心满眼只顾着担心她的好男鬼。冯鸳试着劝他去休息,摸着他眼睑下的一点青黑,不高兴地说:“去睡一觉吧。别熬坏了。等到我要生了,别人会叫醒你的。”拓跋宏把她的手拿了下来放在掌心轻轻收拢握紧,眸中翻涌着一种冯鸳看不懂的情绪,笑着说:“不行。我怕我一离开,就会像是之前你得了疹疾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要一直守着才能安心。”冯鸳想了想,又劝道:“哪有这么吓人。阿娘和女官们会陪着我的。你不是说前世我们恩爱偕老了吗?我们的孩子肯定很顺利就生下来了。”拓跋宏跟她说过很多梦里的事,有些她记得很牢,比如她会当上皇后,比如他们恩爱和睦。她早已经忘了他刚出寒室的时候,带着还未出梦的一腔幽愤晦涩,质问她时说的却是她竟要杀他。拓跋宏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,垂眸时睫毛轻颤,如同蝴蝶闪动的双翼,执拗地说:“我不放心任何人。”这是他在“梦”里完全没经历过也不知晓结果的事,他要是不亲眼看着,他绝不能安心。前面这么多事都平安过来了,他绝不接受功亏一篑。拓跋宏闻言神色一晃,立即回过神来,抬手摸着她温热的脸庞,微微笑道:“当然了。”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孩子,也没有恩爱和睦。但是这不算是说谎,这就是他们的现实。她很高兴地笑了起来,靠在他的怀里,满怀期待,叽叽喳喳地问以前他们的孩子叫什么,是小郎君还是小女郎?等生下来之后这个孩子是不是还叫这个名字呢?他是不是从小就教他读书习武?拓跋宏都一一回了,说孩子叫作拓跋憬。“这一次也叫这个名字吧?”冯鸳点头答应了,他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。到了傍晚,冯鸳就觉得肚子疼了,原本还笑着的小脸开始皱了起来。拓跋宏平静的脸色出现了裂痕,庆幸自己就在这里守着,立即将人抱去了准备好的房间。冯太后得到消息也立即赶了过来。她这几天每隔一个时辰就遣人来问冯鸳身体如何,连她的脉案也亲自过问。她扶着女官的手来到了天文殿,快步进了产房。冯鸳正靠坐在拓跋宏怀里喝枣汤补气,瞧着状态尚可。冯太后这才放下心来,沉声吩咐道:“好好照顾皇后生产,若是顺利人人有赏,出了差错——怕是你们不会想领教老身的手段!”拓跋宏抬头对她说:“大母,孙儿想陪着鸳娘生产,请大母成全。”冯太后不是一个在乎繁文缛节、墨守成规的人,让常氏和他一起陪护冯鸳。要是拓跋宏要做什么,常氏也能及时发现。拓跋宏陪着冯鸳出去走,又喂她吃东西,包揽了所有的事。大母怕他动手脚,他更担心别人要对冯鸳动手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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